谢淮安心头一松,提着衣摆快步跑下楼。
到了跟前,看着她哭红的双眼,又哭又笑,双手发颤,只反复念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白菀怔怔地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哥哥,这些日子积攒的委屈与酸楚瞬间涌上来,化作颗颗晶莹浸湿衣衫。
“……哥哥。”
她怎么就没想到,在南苇荡保护自己的哥哥,就是自己的亲哥哥呢?
谢淮安掏出手帕,明明自己也在哽咽,还是笑着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不哭,哥哥在呢。”
今日城内城外都做好了部署,只要言凤山一现身,必定非死即残。
若非暗卫及时来报,他和萧武阳调整了计划,作为言凤山报复工具的白菀就会死在自己手上。
哪怕白菀现在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后背还是一阵冷汗。
但现在显然不是认亲的好时候。
谢淮安:“你来的路上,可曾见过宋姑娘?”
白菀摇了摇头,刚要回应,一阵悉窣的摩擦声从身后传来。
两名暗卫拖着一个被卸了四肢的男子走来。
她一眼认出那人:“哥哥,这人就是言凤山派来监视我的虎贲之一。”
接着又把她来长安路上遇到的事说给谢淮安。
听完,谢淮安垂眸沉思,倏然抬眸,转身便朝着楼阁疾步奔去。
长安城外。
雨后空气中裹着浓重的土腥气,地面经雨水一泡,也愈加泥泞难行。
四周尽是一人多高的荒草,风一吹便簌簌作响。
草丛里偶有动静,很快又平息了下去。
宋时鸢臂弯挎着装了香烛与纸钱的竹篮,一手拨开挡路的草叶,缓步前行,视线扫过地面,清晰看到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周遭荒草也有明显踩踏痕迹。
看走向,只有进没有出。
顺着痕迹又走了一段路,前方被压平的草丛一道白袍身影,背对着她蹲在一方墓碑前。
刚要靠近,剑刃破空声响起,直指她的喉咙而来。
宋时鸢眼神无波,手腕翻转,袖里匕首出鞘,电光石火间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径直划向对方手筋。
只听一声闷哼,那人手筋被断,长剑哐当落地,捂着手腕踉跄后退,还想挣扎反扑。
“住手。”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方才动手的人立刻僵在原地,一脸痛色不敢再动。
宋时鸢却没打算放过她,反手一挥,匕首利落抹过那人脖颈,鲜血溅落草叶,尸体软软倾倒在地上。
白袍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炭黑的脸,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看向地上死不瞑目的陈芝英,眼底爬上遮掩不住的凶光。
宋时鸢勾了勾唇角,无视他的恶意,挎着竹篮走上前,目光先落在墓碑上,上面刻着“刘子温之墓”四个大字。
石碑前杂草丛生,放着一扎还未用的香烛纸钱。
早晨她从白吻虎军营赶来,跟踪言凤山踪迹的暗卫就来报,说在纸火铺见过陈芝英。
陈芝英是言凤山的护卫,她所在的地方离言凤山不会太远。
果不其然,一路跟到了这里。
来的路上她就在想,言凤山那样的人会给谁上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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