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香美人第040章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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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明庭出了苏宅，恍惚间，纵马出城，又进了骊山。

小小的坟墓孤寂无言，风吹日晒，墓碑上“爱女兜儿之墓”几个字颜色微有暗淡，兜儿两字在眼前越来越大，幻化成粉嫩嫩的婴儿小脸，耳际清脆的咯咯笑声，指尖麻痒，似乎兜儿在吮着他的手指。

孟明庭单膝跪了下去，伸手，一笔一划描募墓碑上的字。

山风一阵比一阵急，脚下积雪化了，雪水浸湿了袍角，披风都不曾系，皮肉冰冷僵硬，眼前渐次模糊。

香谱既是阿耶贴身收着，当是藏在耶娘住的上房里头，栴檀带着申氏和陈郁金先从上房搜寻，越找，心中疑惑越重。

上房各处损伤极严重，被子褥子挑开了，连棉絮都掏出来了，床上地上飘的到处都是，床板翻转离床落在地上，多宝格每一块木板都劈开过，地面青砖撬开了，泥土挖开，一个一个深坑。

这么个样子意味着，抄家那时神策军不只是抄家，还是在找寻东西。

大姐说苏家的香谱从不示人，无人知道，可是除了香谱，苏家也没别的东西引人费心搜寻吧？

神策军想找什么？找到了没？

零陵在教坊里头，见面不易，只能问孟明庭，看看他那里有没有线索。

栴檀让陈郁金去请孟明庭过来。

陈郁金去了孟府和西京香料局，却没找到孟明庭。

别是出什么事了。

栴檀想起早上孟明庭离去时惨白的脸色，不由得火烧火燎起来。

孟明庭会去哪儿呢？

栴檀拿了骑马服换下身上裙裳，云头锦履换了长靿靴，又拿了件披风系上，戴了一顶乌羊毛浑脱帽，匆匆往外走。

申氏喊：“让平郎陪你。”

“无需。”栴檀摆手，脚步不停径自出门。

马车车舆卸下了，马儿在马厩里拴着，栴檀自己套好鞍鞯辔头，纵身上马，出门，直奔骊山。

前两日刚下过大雪，城里路面雪化了，城外道路却是厚厚积雪，天地白茫茫一片，马蹄踩在积雪上吱吱作响，北风如刚开锋的钢刀，一下一下剐割着裸-露在外的脸颊，厚实的浑脱帽和披风也遮挡不住寒冷。

山脚下下马，一阵北风从山林里呼啸而出，迎面吹来，栴檀重重打了个喷嚏，往上看，山路人迹稀绝，这样的天气脑子不清醒的才会进山，想翻身上马回城，心底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却又催促着她往上登。

坟前似曾相识的一幕。

孟明庭右腿跪着，左腿曲蹲，左手搭在墓碑上，右手在描碑上刻字的姿态，由里及外透出来沈重的悲伤。

积雪在脚下吱吱响，枝头雪水嘀答，栴檀渐行渐近，坟前站定。

孟明庭似乎没听到有人到来，还是那个姿势，侧面看去，眼皮半睑，浓密的睫毛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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