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鸢提着药包回到家,刚推开院门,便瞥见门后青石下,露出一角笺纸。
笺纸上画着一个翘着两角的方框,框里只写了一个“春”字,框外还画了几条蜿蜒的线条。
她脚步顿住,指尖摩挲着笺纸边缘,略一思索便懂了其中深意,无奈摇头。
转身回房,将药包放在桌上,重新穿上便于行动的黑衣,推门快步离去。
夜色已深,街道上灯火阑珊,晚风习习,拂起街边柳枝,带着微暖的春意。
宋时鸢沿着东大街一路疾行,远远便看见城门口立着一位穿着朱红官服的人。
高衍脸上挂着平和的笑意,见她走来,微微颔首:“宋姑娘。”
宋时鸢依礼拱手行礼:“高相。”
她抬头望向城门上“春明门”三个,,不由轻笑:“您这传信的方式,倒是别具一格。”
高衍眉宇轻扬,静笑不语,并未接话,只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递到她面前。
“先前跟踪递送过所之人传回情报,言凤山已抵达离州,最晚后日便会进入长安。陛下有令,命你即刻带人前去接手此事,以免节外生枝。”
宋时鸢接过玉佩,心头满是疑惑。
此事明明一直在暗中跟踪推进,也很顺利,为何突然换她前去?
难道是有其他目的?
可早晨与萧武阳在乾清殿对弈时,他又半字未提。
她直言问道:“陛下令我前往,可是还有其他吩咐?”
高衍看着她,笑意变得意味深长:“宋姑娘到了地方,自然便知。陛下已为你安排好帮手,就在十里亭外等候,一路务必小心。”
说罢,他抬手示意,一旁巷子里缓缓驶出一辆马车,车夫手里握着鞭,腰背挺直,指节宽厚,一看就是身怀武艺之人。
宋时鸢心中疑云未散,秉着萧武阳断不会害她的自信,收好玉佩后,弯腰登上马车。
厚重的城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宋时鸢收回目光,心头泛起一丝烦躁。
萧武阳虽不会害她,可难保他不会暗中给自己设绊子。
不过……转念一想,他身为帝王,日理万机的,未必有闲心整她一个孤女。
她按了按身下柔软的坐垫,瞧见角落叠着的薄毯,索性放平心绪。
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捞过薄毯搭在身上,靠在车壁上,闭眼休憩,养精蓄锐。
与此同时,高衍拾阶踏上春明门城楼。
推开房门,快步走到窗边,对着负手而立、远眺夜色的萧武阳躬身行礼:“陛下。”
萧武阳未有反应,直到那点马车灯火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走到案前坐下。
高衍连忙上前斟茶。
萧武阳抬眼看向他,淡淡开口:“你就不好奇,朕为何要派她去?”
高衍垂首:“陛下自有定夺,臣只管执行就是。”
萧武阳指尖摩挲着杯壁,徐徐道:“宋许年临终前给朕的信中,除了铁秣与大唐的秘事,《齐民要术》所在,余下便是托付朕庇佑他的孙女。
“朕起初想,以她的身份,赐婚给世家子弟做正室娘子,便是最好的安排。可如今朝堂动荡,日后清算旧账,难免牵连无辜,届时朕反倒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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