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语稍歇,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倒不如依宋许年所愿,让她凭自己的本事,搏一个安稳余生。”
高衍瞬间领会,眼中满是惊诧:“陛下是想……”
萧武阳将茶杯抵在唇边,轻抿一口,语气平淡却笃定:“功过大小,能得多少安稳,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陛下英明。”高衍躬身应声,心中了然。
萧武阳嘴上说全凭宋时鸢自己,却暗中将麾下最精锐的暗卫拨给她调遣,说到底还是担忧她的安危。
此时山林春光正好,草木葱茏,一派生机盎然之景。
可宋时鸢无心欣赏。
下方山道上,她看见了一个熟人。
白菀一身素白长裙,牵着一匹骏马,马背上放着一顶帷帽,身后远远跟着两个精壮男子。
一路紧盯白菀,却又不上前,看这情况,像是来监视她的。
而她明明有马,却选择牵马步行,还有她那身衣裳……宋时鸢心头一沉,瞬间察觉其中的不对劲。
趴在山岩缝隙中,静静盯着下方动静,直到白菀一行人消失在山口,才开口:“计划有变。”
她转头看向身旁一名暗卫:“你抄近路,即刻赶回长安,告知陛下与谢淮安,先前递送过所、传递消息的人里,混进了虎贲奸细,言凤山明日大概率不会入城,让他们做好下一步计划……”
宋时鸢话语稍顿,“他找了个女子做替身,务必不要伤害无辜之人。”
她说时,在女子和无辜之人上加重了语气,又道,“一定要将我的原话带到,快去!”
暗卫知晓事情紧急,矮身钻入草木丛中,转瞬便没了踪影。
宋时鸢心底暗骂:萧武阳既然知道会出问题,怎么不早派人解决。
还有,说是派了帮手,算上车夫也仅有七人,走了一个送信的,眼下只剩六人可用。
此时太极殿内正批奏折的萧武阳,忽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宋时鸢定下心神:“替身在前,言凤山离得不会太远。你们六人两两分队,一队跟上方才那三人,不可打草惊蛇;另外两队循着白衣女子的踪迹往回搜寻,若找到言凤山的线索,切勿轻举妄动,立刻传信回长安。”
一名暗卫面露担忧,上前一步:“那宋姑娘您呢?”
他们受命务必要保证宋时鸢平安返回长安,万一她要是出了个好歹,他们可交代不了。
宋时鸢冷下脸:“你们既是陛下派给我,我的话便是命令。若不听从,便自行返回长安复命。”
几人面色一慌,互相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言,快速分好队伍,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宋时鸢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深吸一口气。
说有接头人是假的,但她也不会头铁的撞上去。
她是感觉不到疼,可不代表她不会死,命只有一条,在事情尘埃落定前,她还是很珍惜这条命的。
长安城里。
昨夜落了一场雨,清晨的街巷处处积着水洼,天光暗淡,水面也是一片冷白。
朱雀大街旁那座最高的阁楼上,萧武阳正坐在软椅上,目光犀利地望着明德门方向,指节嗒嗒地敲着扶手。
谢淮安垂手立在他身侧,面容冷峻,手掌微微收紧。
明明里外全是人,却寂静得只能听到水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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