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之上，群星之下第474章平常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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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眼下远没有到玛丽的产期，怀胎十月……还早呢，可是玛丽夫人怀的并不是个“平常”的孩子。

纪评能看见眼前的暗红字迹，也能听见心底朦胧的呢喃，有些来自天上叽叽喳喳的星星，也有些来自正浸没过他脚踝的海水。

玛丽夫人怀孕了。

她太不幸了，怀孕的时间也太不巧了，那么多、那么多人有意无意的在她周围活动……她是海水所能接触到的、最远的“普通人”，而“自由”渴望一个普通的生活。

庞大的怪物不想龟缩在世界海的深处。

于是阴差阳错，彼时尚未出事的优瑟尔琳在西塔的戏言下为玛丽夫人和科则先生赐恩，许一段永不凋谢的、永远美满灿烂的爱情。海水轻轻波动，藏在下面的、庞大的怪物窥见了，想去看看。

所以。

纪评想。

污秽确实应该离普通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岛屿正在沉没。“海水”吞没了它的一切，包括位于中心的宫殿群，又或是一些藏在地底下的秘密、藏在无人知处的破碎权柄。

或许，纪评又想，他现在应该拦住世界海，切断世界海的联系，然后从此就定居在这里，好像很好。有很像雪的东西看。看久了，也可以把这些当成雪嘛。

算了。

不想再对着小纸筒说话，站在水中的体验也不太好，纪评抓住眼前的小纸筒，离开了即将沉没的岛屿，站到了靠岸的船只上。

离开了岛屿覆盖范围，纸筒上覆上一层血肉、血管，变成跳动的心脏，又蔓延出四肢，变成一个完整的人样。

甲板上没有人，底下的船舱倒是有人，但显然没有谁准备过来看一眼……也许是路易斯提前打过招呼了。站在这里，广阔的大海一览无余。

纪评靠着栏杆，听见莱尔和他说：“……世界海好偏心啊。”

脱离了岛屿，也摆脱了世界海的影响，真理高塔的首席终于发现自己的感知被刻意模糊了。

纪评望着大海：“一般来说，像这么大的船只，都会有急救的小船吧？”

莱尔：“……我们一定要选这么平易近人的方式离开吗？其实我还有别的路子，又快又准，保证可以在天亮之前抵达安斯特码头。”

纪评指了指突然波动的海面：“谢谢你的帮忙，暂时不需要，有东西来接我们了。”

那是只巨大的鲸鱼，体型呈流线，遒劲尾鳍湛墨近黑，正被一缕轻薄的血膜吸引过来。血膜在黑夜中发着光，远远瞧见船只了就在半空停下，绕了几圈而后融入鲸鱼的眼睛，扩散至鲸鱼全身。

莱尔：“真要去啊。倘若你允许玛丽夫人的孩子出生，就意味着你也允许‘自由’离开世界海了。”

但玛丽夫人已经和污秽融合的很深了，密不可分到倘若“自由”离不开世界海，孕育它的“养母”早晚有一天也会被一并拖拽进去。

纪评轻飘飘地挑起嘴角：“莱尔，玛丽夫人也去过你的图书馆，找你登记过，借过书。”

莱尔：“……你这意思就是我也责无旁贷？”

纪评笑着说：“许久不见玛丽夫人了，你不怀念他吗？你离开安斯特也很久了，你不想念那里的朋友吗？”

“那里有你的一堆朋友，可没有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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